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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會柔軟,才能堅強

时间:2016-08-28 23:56:00  来源:   发布者:綺莉思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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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好友的太太Romy〈化名〉有義大利人的好客天性,在她多倫多家叨擾的一週內,我們享盡西式豐盛的佳餚,在踏上返途的前兩個日落時光,我的一雙兒女在她姊姊Sandy〈化名〉寬闊的游泳池內盡興暢游。Sandy和丈夫Richard結縭二十五年,如今兒子二十歲,女兒已然十六歲。

有一晚飯桌的話題是,她女兒十三歲時,學習球類運動的甘苦談。
當年她女兒想同時學習hockey和足球,德國足球教練不肯放人,堅持他女兒必須週一到週五下課都出席練習,但若遵從足球教練的指令,女兒便會缺席Hockey週一和週三的練球時間 。於是Sandy陷入長期抗戰,總在週二、週四送女兒去足球場時,看盡教練的鐵青臉色與聽盡他的冷言冷語。直到三年後的某個黃昏,女兒對她說:「我明年起就不想踢足球了!覺得沒什麼意思!」

Sandy鬆了口氣說:「謝天謝地!我終於不用再和你的教練攻防戰了!」我心領神會地與Sandy對視一會兒,她繼續把故事講完:「沒想到,Hockey球場竟是另一個羅馬競技場,場邊看球賽的家長比孩子更激動、暴力。」華人父母們若曾在國外球場陪孩子打籃球、足球或棒球等等,或多或少都能體悟:我們的孩子在國外有兩大競技場,一是校園,二是球場。

Richard補充說明:「我以前玩hockey的時候,教練在場邊對我交代戰略,特意在我耳邊悄聲說:『Break his legs!』我心想教練瘋了!這只是球賽而已,我才不要把別人的腿弄斷!大家都喪心病狂了嗎?後來我再也不參與這教練的訓練!」

Sandy接話:「有一次女兒打hockey球賽,我看場邊某個媽媽言行太暴力,居然激動地對她叫囂:『Do you want to take it outside?』」這句話直譯成口語中文,就是「你想到外面單挑嗎?」當下那媽媽就沉默了。

「我事後回想起來,我是怎麼了?竟講出這麼沒教養的話?要是她真的說好,那我怎麼辦?我豈不是要到外面和她打得鼻青臉腫了?」Sandy 心有餘悸地道出這段陳年往事,也揪扯起我的一樁心事。

這個夏季,兒子報名修女島的足球課,我陪孩子踢球亦遇到眾多不愉快的狀況題。每次上課,一眾魁瓜家長與我非常隔閡,沒人搭理我,教練也刻意忽略我四歲的兒子。兒子懵懂無知,尚不解人心險惡,但我這做媽的心如明鏡,絲絲縷縷的感受、纖纖細細的觀察都像雕刻似地劃進內心深處。每回足球課前一小時起,我大演天人交戰的內心戲,常想臨陣脫逃,極不願踏入那令我如坐針氈的球場,教練不黯帶領幼兒踢球之道,七八個四歲童常散坐在球場邊,不願踏入場內,得靠各個家長連哄帶騙地來來回回把孩子哄回球場內,不到一分鐘的光景,又重映戲碼,一小時的課程裡,家長的運動量比孩子還大,而教練只負責吹口哨。

對於這樣的足球課, 儘管對教練的專業滿腹質疑、能力極不信賴、態度極不欣賞,但身為新移民家長,總因不熟悉此地的風土民情,故沒有勇氣大刀闊斧,從而向教練反應真實感受與提出建言。

Sandy女兒的真實經驗讓我烏雲籠罩的思緒,露出一線曙光。倘若早在三代前,就移居加拿大的Sandy一家皆精通英法文,都會發生與小孩教練相處不愉快的經驗,我更不該怯懦,更不該將這「不愉快的學習經驗」過度自責而內化成一種自卑情結。

有些友人和我通越洋電話時,按慣例會調侃我在加拿大當全職家庭主婦很幸福,不像職業婦女的她們,蠟燭兩頭燒。殊不知,全職家庭主婦就是一份全年無休的無給職,亦無福利津貼,最挑戰的是,陪孩子上各式的球類運動課、游泳課和才藝課,都是和老師較勁的拉鋸賽,耗磨耐心和體力,鬥志也鬥智。

其實每位移民都曾在異鄉遭遇許多生活上的不愉快,「移民」並非移居到國外「過好日子」,而是「過日子」。既是「過日子」,難免面臨挫折、沮喪與失落,我以自身經歷鼓勵廣大的移民父母,當你感到疲累和乏力,甚或覺得無望的時候,想想我的遭遇,你絕對不是最悲慘的那一個。

於是,從多倫多返回蒙特婁後的當晚,我手戴洗碗的塑膠手套、在廚房內的洗碗槽前,滿手泡沫、搓抹著碗碟,玩味著Sandy的一席話後,再細細推敲我陪孩子踢球的點滴觀察,尋思著明日的足球課該如何處置?

經過一宿的深思熟慮,決心放棄這季的足球課,日後等兒子再大點,兒子也能再上別的教練的足球課,五歲或六歲再踢球也不晚,不必急於四歲就去。這堂足球課讓母親煩惱增加、孩子得不到實質的學習,我就得退一步,讓大人小孩都緩口氣,無須剛毅地堅守下去。如同英國有句諺語所說:「You pick up your fight.」要擇戰而打,不能連雞毛蒜皮小事都大動干戈,得不到功績與勳章,且徒留傷痛。

要能游刃有餘地與這裡的外國人相處,你得「學會柔軟,才能堅強」,剛柔並濟,我適才、終於悟出這箇中玄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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